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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杀人术(二)

                                      

3.武松杀嫂。(剖胸、掏五脏、斩头)

    武松回过脸来,看着妇人,骂道:“你那淫妇听着!你把我的哥哥性命怎地谋害了?从实招了,我便饶你。”那妇人道:“叔叔,你好没道理!你哥哥自害心疼病死了,干我甚事!”说犹未了,武松把刀胳查了插在桌子上,用左手揪住那妇人头髻,右手劈胸提住,把桌子一脚踢倒了,隔桌子把这妇人轻轻地提将过来,一跤放翻在灵床子上,两脚踏住。右手拔起刀来,指定王婆道:“老猪狗,你从实说!”那婆子只要脱身脱不得,只得道:“不消都头发怒,老身自说便了。”武松叫士兵取过纸墨笔砚,排在桌子上,把刀指着胡正卿道:“相烦你与我听一句,写一句。”胡正卿胳膊抖着道:“小人便写。”讨了些砚水,磨起墨来。胡正卿拿起笔,拂开纸道:“王婆,你实说。”那婆子道:“又不干我事,与我无干!”武松道:“老猪狗,我都知了,你赖那个去!你不说时,我先剐了这个淫妇,后杀你这老狗。”提起刀来,望那妇人脸上便比两比。那妇人慌忙叫道:“叔叔,且饶我。你放我起来,我说便了。”武松一提,提起那婆娘,跪在灵床子前。武松喝一声:“淫妇,决说!”那妇人惊得魂魄都没了,只得从实招说,将那时放席子,因打着西门庆起,并做衣裳入马通奸,一一地说;次后来怎生踢了武大,因何设计下药,王婆怎地教唆拨置,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武松再叫他说,却叫胡正卿写了。王婆道:“咬虫!你先招了,我如何赖得过,只苦了老身!”王婆也只得招认了。把这婆子口词,也叫胡正卿写了。从头至尾,都说在上面。叫他两个都点指画了字,就叫四家邻舍书了名,也画了字。叫士兵取搭膊来,背剪绑了这老狗,卷了口词,藏在怀里。叫士兵取碗酒来,供养在灵床子前,拖过这妇人来跪在灵前,喝那婆子也跪在灵前。武松道:“哥哥魂灵不远,兄弟武二与你报仇雪恨!”叫士兵把纸钱点着。那妇人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被武松脑揪倒来,两只脚踏住他两只胳膊,扯开胸脯衣裳。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衔着刀,双手去斡开胸脯,取出心肝五脏,供养在灵前。胳查一刀,便割下那妇人头来,血流满地。(第二十六回)

武松杀嫂,是整部水浒的重头戏,其细节描写也是相当出色,确实是大场面大手笔。武松先是把潘金莲左手揪住头发,右手提住胸口,摔在灵床之上,用脚踏住;再用刀在脸上比划比划,又提将起来,跪在灵床子下;最后又拖将过来,跪倒在灵位之前。最后是抓住后脑将其翻转过来,双脚踩住双手,尖刀开膛、赤手掏心、利刃割头,惨不忍睹。检视华贯堂本,金圣叹在一这一段书里一句一个“骇疾(极)”,连呼十余骇疾!不仅潘金莲骇疾,王婆骇疾,在座四邻骇疾,就连读者也骇疾矣!

武二郎是金圣叹心目中“天神”一般的“上上之人”,在复仇之火的灼烧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下手如此狠辣,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简直是有点病态了。所以,央视版电视剧《水浒传》在表现这一段时,只用一股鲜血喷洒到武大灵位上为止。

先贤金圣叹又论此回曰:“今武松杀虎用全力,杀妇人亦用全力耶?我读此文,至于气咽目瞪、面无人色,殆尤骇于读打虎一回之时。”信哉此言。

说到电视,剧中把潘金莲美化了不少,改编成了一个从贤良淑德的主妇到按捺不住诱惑勾引而红杏出墙的少妇形象,有时候看来,也确有值得同情之处(当然,谋杀亲夫一段是不值得同情的)。其实,原著根本就没有这个转变过程,武大郎两口子一出场,就把这妇人的来龙去脉性格为人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小名唤做潘金莲,年方二十余岁,颇有些颜色。因为那个大户要缠他,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那个大户以此恨记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自从武大娶得那妇人之后,清河县里有几个奸诈的浮浪子弟们,却来他家里薅恼。原来这妇人见武大身材短矮,人物猥缩,不会风流,这婆娘倒诸般好,为头的爱偷汉子。有诗为证:
   金莲容貌更堪题,笑蹙春山八字眉。若遇风流清子弟,等闲云雨便偷期。
   却说那潘金莲过门之后,武大是个懦弱依本分的人,被这一班人不时间在门前叫道:“好一块羊肉,倒落在狗口里。”因此武大在清河县住不牢,搬来这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卖炊饼。

——原来,这妇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角色。

【作者: 张丙】【访问统计:】【2010年12月19日 星期日 22:01】【注册】【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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